比赵又廷更惨的是张彬彬。2026年上半年,这位曾被杨幂亲手带入行的“嘉行太子爷”,真正进组拍戏的有效天数加起来不到7天。180天里,173天是空的。
他靠《司藤》里的秦放圈了大批粉丝,那是S级制作男一号。可如今递到手里的本子质量直线下滑。
演惯了大厂男一的人,让他去小网剧里演男四号,这个弯,弯不下去。想转型正剧资源又够不着,就那么不上不下地卡着。
6月2日工作室出来解释,说今年工作重心将深耕音乐领域。说得好听是转型,说白了,没戏拍了。
如果说赵又廷和张彬彬的困境还是私下感叹,那6月14日微博电影之夜的那一幕,就把这场“失业潮”彻底摆到了台面上。
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,放在任何一个正常年份,都荒诞得不像真的。
董子健上台,刚领完“年度优秀影人”的奖杯,手里捧着奖,对着台下的导演和制片人,开口就说,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,我还是演员董子健,最近很空,欢迎来约戏。
台下先是哄笑,笑完之后安静了不少。一个“年度优秀影人”在领奖台上公开求职,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。
紧跟着是刘昊然,刚领完“年度瞩目演员”,站在台上喊了一句“找我工作,谢谢”。
程潇在红毯被采访时直接说档期很空,让大家多看看她。金马奖最佳女配文淇也纷纷表示期待剧本。这几个可都是圈内叫得上名字的年轻演员,按说应该戏约不断才对。
更扎心的是《步步惊心》里演九阿哥的韩栋。他在直播里情绪失控,说现在长剧邀约基本没了,只能靠短剧和直播撑着,每月两万多块的房贷压得喘不过气。
他后来澄清说自己没真哭,但“无工可接”是事实。
有粉丝统计过一个“演员空窗期”榜单,最长的演员已经有将近900天没进过组。
连古偶剧顶流刘宇宁也超过500天,白鹿、罗云熙、邓为这些名字,也都在2025年开始陷入了近一年的空档期。刘涛在直播里也感慨过,说不是我不拍戏,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开不了机。
这群人没戏拍,还真不能全赖自己不努力。
先看长剧这边。2026年第一季度,爱优腾芒四大视频平台公开开机的长剧,比两年前同期下降了一半。
横店影视城,曾经常年热火朝天的地方,剧组开机量只剩下巅峰时期的五分之一,摄影棚空置率居高不下。投资商和平台对投拍新剧谨慎了不少。好项目就那么几个,抢的人却一点没少。
短剧那边原本是很多中下层演员的饭碗,可AI一来,这条路也堵了大半。2026年第一季度,全行业上线微短剧约12.8万部,其中AI微短剧约12.2万部,占比超过95%。
AI短剧成本只有真人短剧的五分之一,一周就能成片。真人短剧开机量同比暴跌了75%。涿州短剧基地从25家公司锐减到只剩一家。
以前开玩笑说横店变成了“竖店”,全是为竖屏短剧服务,如今“竖店”又快变成“空店”了。
有个叫小杨的短剧女演员,西安某大学播音主持专业大三学生。她入行一年半,从只有一句台词的配角开始,慢慢演到女反派、女二号,后来成了多部真人短剧的女主角。
那会儿行情好,她单日片酬能到3000元,档期排得满满的。转折发生在2026年春节过后。她说3月中旬,没有一个剧组找她预约4月份的档期,春节过后,她几乎没有短剧可拍了。
她说今年彻底吃了上顿没下顿,很多短剧演员已经另谋出路,有的去演儿童话剧,有的当景区NPC,还有人摆地摊。
短剧“霸总”演员许鹏更直接,科班出身,中央戏剧学院毕业,跟孙千是同班同学。刚当上男主就被AI抢了工作,现在无戏可拍,已经回山东老家卖菜了。
一个在多个剧组负责的人说,去年天天问短剧演员有没有档期,今年是短剧演员天天来问有没有项目。某头部短剧公司去年签了200多名演员,今年已经解约超过一百人。
行业冷成这样,总得想办法活下去。
49岁的郑国霖,曾因饰演李世民走红。7月25日,上海千古情景区,40度高温,他穿着密不透风的厚重龙袍,戴着闷热的古装发套,弯着腰把一辆本该载两个人的黄包车,硬生生拽着五个成年人往前挪。
龙袍拖在地上,金线磨出了毛边,全身衣服被汗水彻底浸透。游客坐在车上催他,说快点,不然扣钱。
他咬紧牙关步子没停。他说在景区干活虽然累,但考勤规矩、到账快,比操心剧组尾款踏实多了。他还考了文旅部认证的导览师证。
79岁的罗家英,今年5月才刚自曝过自己第四次患癌。新春佳节没休息,跑去内地景区扮唐僧,唱《Only You》,声音沙哑满脸疲惫。
70岁的寇振海,五一假期穿着《情深深雨濛濛》里陆振华的厚重军装,顶着烈日在景区跟游客合影,汗珠顺着花白鬓角往下淌。
63岁的马景涛,在杭州宋城35度高温里穿厚重古装连续演出四场,中间一度晕倒,喝口水抹把脸又坐回镜头前。苑琼丹、翁虹这些熟面孔也都在景区找到了新营生。
《庆余年》里演程巨树的张恒瑞,身高2米16。去年11月发短视频向景区在线求职,说影视行业机会收缩、家庭经济压力大。今年7月初,他正式在山西临汾云丘山景区上岗,成了暑期特色NPC。
他说自己上有老下有小,需要稳定的收入养家。AI短剧普及之后,原本需要上百人完成的剧组工作,如今两三名工作人员就能完成,大量群演、配角被替代。
他说过去所有的光芒和荣誉在生活压力面前都不算什么,踏实工作,把钱装到自己兜里才有尊严。
他在景区每天分四趟和游客见面,很多《庆余年》《东宫》的剧粉专门慕名来打卡。他说不认为演员做景区NPC是职业下沉,短期是缓解经济压力,长期来看文旅赛道也是很不错的方向。
有人选择去话剧舞台。线下演出市场回暖,话剧巡演收入稳定、档期可控,远比在家坐等剧本强。胡歌从2013年起连续多年演《如梦之梦》,把那段经历叫作“给自己演技充电”。
有人选择拥抱AI。老牌港星吴启华签了肖像授权合约,允许制作方用AI复刻自己年轻时的样貌。整部电影不用他奔赴外景、熬夜拍戏,出让肖像使用权就能拿到收益。
他说AI不一定会砸掉演员的饭碗,反而可能开辟新的职业路径。
这个行业正在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,光靠一张脸吃饭的好日子到头了。那些演技平平只靠颜值吃饭的艺人头一个被筛掉,演技好的也得排队等机会,一等就是大半年。
但话说回来,每一次寒冬,都在倒逼行业洗牌,也倒逼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重新思考、重新出发。真正有实力、有内涵的好演员不仅不会失业,反而愈显珍贵。
AI能复刻台词、复刻镜头表情,却复刻不了人真实的情绪共鸣。鲜活、有层次、有温度的真人演技,是技术永远拿不走的东西。
寒冬总会过去,但能熬过去的人,一定不是靠脸吃饭的那一批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